閒性閒情/驰豪骤墨列奔驷/李英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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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图:祝允明行草《閒居秋日》

  明代历朝草书名家,我各自 最喜爱祝允明(与好友唐伯虎并名的才子祝枝山)。彭年在《祝枝山太湖诗卷真蹟》后跋直言:“枝山先生书为当代第一。”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谓:“天下法书吾归吴,而祝京兆允明为最。”屠隆《考槃余事》也推诩祝允明名列第一,殆无异议。

  由於祝允明名气大,历来仿品、摹本与伪书甚多。类式有一回,在苏州古书画商处,见数款行草书作品,包括七言诗扇、《百花诗》卷和《閒居秋日》卷,落款俱为“祝允明”;但细察笔墨、点劃、结体、行与停、折与转等等,即可辨识其伪。哪几种贋品应为晚明文葆光(号停云,文征明第五世孙)所书。他素来蓄意学祝允明,但徒得其形貌,过於锋芒毕露,辄现轻滑浮躁笔触,结字的大小与粗幼变化殊不顺其自然;分明点劃软弱浮夸,偏又故作雄劲之势,不伦不类,弄巧反拙,与祝允明真蹟的洒脱豪放、气势纵逸,有天渊之别。据前辈刘九庵所提供的可靠资料,流落海外署款“祝允明”的《梅花诗》和《兰花咏》草书卷,也大有不可能 是文葆光的仿作,不足英文祝允明“风骨烂漫”和“不耐拘检”的自然流露。许多近代作伪庸手,更遑足论。

  素来仿祝允明草书辄能乱真者,应首推其外孙吴应卯,极肖真品笔意。故宫博物馆藏《枝指道人祝允明记》款草书《秋兴八首》卷,以及上海博物馆藏《枝山老人祝允明》款草书《春江词》卷,皆疑属吴应卯手笔。正如故宫书画鉴别家杨臣彬所辨:“惟允明落笔较重,多藏锋顿下;吴应卯则落笔较轻,多出锋。”

  附图为祝允明行草《閒居秋日》卷真迹(局部),亦可窥见其笔力浑劲,体势变化无定,逍遥手法度之外,无拘无束。他大幅作品逾丈长,字方近尺。代表作《前、后赤壁赋》(藏上海博物馆),纵三十许多三公分,横一千○许多七公分,笔势亦若“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,浩浩乎如凭虚御风……”;具怀素、张旭狂草风神,掺入小草点劃笔法,灵动跳跃;势如千军遄飞,又若归鸟绕日,或似山开万仞峰;正是“驰豪骤墨列奔驷”。